冬奥会滑雪冠军的雪板下藏有芯片,芯片竟记录了敌国元首的生物数据,国安局的后勤人员早已准备接应
冬奥会滑雪冠军的雪板下藏有芯片,芯片竟记录了敌国元首的生物数据,国安局的后勤人员早已准备接应。
雪花落在我的肩头,没有一丝温度。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张雷正像一道红色的闪电,从皑皑白雪的山巅俯冲而下。
人群在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山谷。
我却只听到自己胸腔里,那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是战鼓的心跳。
他脚下的那副雪板,那副印着赞助商巨大商标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雪板,此刻正以超过一百公里的时速滑行。
而全世界都不知道,那块薄如蝉翼的碳纤维板下,藏着一个足以颠覆地缘政治格局的秘密。
我的喉咙很干,干得像撒哈拉的沙。
我不是在为张雷的成绩紧张,而是在为他脚下那个比指甲盖还小的东西。
那个小东西,现在是全世界最烫手的山芋。
而我,就是那个必须徒手接住它的人。
屏幕上,张雷冲过了终点线,时间定格,一个新的奥运纪录诞生了。
狂喜的浪潮淹没了一切。
只有我,在铺天盖地的欢呼声里,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任务,才刚刚开始。
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01
我叫李维,奥运技术支援团队的一名普通员工,负责维护赛场周边的网络和通讯设备。
这是我的身份,一个扔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着的身份。
至少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里,我必须是这个身份。
口袋里的微型通讯器震动了一下,很轻微,像一只小虫子在皮肤上爬过。
我若无其事地调整了一下挂在胸前的工作牌,指尖却已经触碰到了耳蜗里那个比米粒还小的接收器。
“指挥官。”我低声说,声音混在周围嘈杂的庆祝声中,几乎无法分辨。
“冰雪秘径,启动。”指挥官沈哥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他不是在下达一个关乎国家安全的绝密指令,而只是在通知我今晚食堂加餐。
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再一次落在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慢镜头回放里,张雷高举着双臂,他身后的教练和团队成员疯了一样冲上去,把他抱起来抛向空中。
他才二十岁,一张年轻的、充满朝气的脸,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涨得通红。
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甚至觉得,这种无知对他而言,是一种天大的幸运。
三天前,一个代号“信鸽”的情报源用生命传回了最后一条信息。
敌国元首将以私人身份秘密访问冬奥村,观看一场非公开的友谊赛。
而我们安插在元首医疗团队内部的一名“园丁”,成功地将一枚特制的微型环境监测芯片,通过更换雪板涂层的机会,植入了元首将要试用的一副顶级定制雪板中。
这枚芯片的原定任务,是在近距离接触中,采集元首所在环境的空气样本数据,用于分析其健康状况。
但谁也没想到,计划出了一个天大的纰漏,也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机遇。
元首的安保团队在最后一刻取消了试滑活动。
而那副被植入芯片的雪板,阴差阳错地作为技术交流的“礼物”,被赠送给了我们这边的一位新星运动员。
这位新星,就是张雷。
更要命的是,“园丁”在植入芯片时,为了确保数据传输的稳定性,冒险启动了芯片的备用功能——生物数据采集模式。
这个模式一旦开启,芯片就会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附周围特定频率的生物电波,并将其转化为最原始的生物数据。
本来,这只是一个以防万一的后备方案。
可就在张雷拿到雪板的第二天,他在休息区与前来观赛的敌国元首有了一次短暂的、不超过三十秒的近距离接触。
元首还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了几句。
就是这三十秒,改变了一切。
芯片,记录下了不该记录的东西。
那是敌国元首最核心、最机密的生物数据。
包括且不限于心率波动、神经电信号、甚至是他体内某种遗传病的独特生物标记。
这些数据一旦被破译,就相当于我们拿到了一把可以随时打开他生命之门的钥匙。
这东西的价值,无法估量。
它的危险,也同样无法估量。
指挥官沈哥告诉我,芯片的自毁程序将在七十二小时后启动,这是为了防止芯片意外遗落后被敌方反向破解。
而我们的“园丁”,在完成植入后就彻底失联了,大概率已经暴露。
敌国的情报机构现在就像一群被激怒的黄蜂,虽然还不知道丢了什么,但他们已经封锁了所有可能的渠道,疯狂地在冬奥村里排查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
我的任务,就是在他们发现真相之前,在芯片自毁之前,从张雷的雪板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枚芯片取出来。
我必须保证张雷的绝对安全,并且不能让他对这一切有任何察觉。
他是一个英雄,他不应该被卷入这片肮脏的泥潭。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里,让我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开始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一样,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张雷被簇拥着走向运动员通道。
他的那副宝贝雪板,被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扛在肩上。
我看到至少有三组不同国家的记者试图冲破安保线去采访他,但都被拦住了。
我也看到了两个穿着普通游客服装,却眼神锐利得像鹰一样的男人。
他们没有看张雷,而是死死地盯着那副雪板,其中一个人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那个姿势,我太熟悉了,里面一定有家伙。
是他们的人。
我收回目光,转身混入人群,走向技术服务中心。
我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张雷的日程表、奥运村的安保布局图、所有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和扫描频率,这些数据像瀑布一样在我脑海中流过。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完美的、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机会。
走进技术服务中心,一股暖气夹杂着机油和塑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的同事老方正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线路发愁。
“小李,你来得正好,三号转播机位的信号又断了,你快去看看。”
“好嘞,方哥。”我笑着答应,从工具架上拿起我的工具包。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工具包里,除了螺丝刀和万用表,还藏着足以瘫痪一小片区域电子设备的微型干扰器,以及一把只有指甲盖大小、能解开目前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电子锁的解码器。
我背上工具包,走向三号转播机位。
那里靠近运动员的休息区,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点。
我需要近一点,再近一点。
在猎物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他。
然后,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取走我想要的东西。
这就像在钢丝上跳舞,脚下是万丈深渊。
而我,不能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失误。
02
三号转播机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正对着运动员休息区的后门。
我打开设备箱,假装在检查线路,眼角的余光却像雷达一样,扫描着整个区域。
这里有三个监控摄像头。
一个广角的,负责整个走廊。
一个定焦的,对准后门。
还有一个是隐藏式的针孔摄像头,藏在消防栓的指示灯里,这个在官方的安保图纸上没有标注,应该是某些人不放心的“加餐”。
我花了十分钟,摸清了它们的扫描周期和视觉死角。
广角镜头的扫描周期是三十秒,每次转到最左端时,会有零点五秒的停滞,这期间,从我这个位置到后门门口,有三米长的视觉盲区。
足够了。
我的大脑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开始构建行动模型。
我需要进入运动员休息区,更具体地说,是他们的器材存放室。
根据我拿到的资料,张雷的雪板在比赛和训练之外,都会被锁在专用的器材柜里。
“指挥官,我需要休息区的内部结构图,以及器材柜的型号和锁芯结构。”我对着微型通讯器低语。
“三分钟后,发到你的七号终端上。”沈哥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七号终端,就是我胸前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工作牌,它的背面是一块可以显示高度加密信息的柔性墨水屏。
我一边心不在焉地拧着一颗螺丝,一边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
我看到了那两个“游客”,他们分开了。
一个守在休息区的前门,另一个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假装在打电话,但他的视线总是不经意地扫过后门。
他们很专业,懂得交叉布控,封死目标的进出路线。
我甚至怀疑,他们可能已经开始怀疑这副雪板有问题,只是还不确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对我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张雷的助理提着雪板从我面前经过,走向后门。
他看起来很疲惫,但脸上还带着兴奋的余韵。
他刷卡,开门,走了进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我注意到,门锁是德国产的“堡垒”三代电子锁,安保级别很高,但并非无法破解。
我的解码器里,正好有它的通用后门口令。
三分钟后,胸牌轻微震动了一下。
我借着弯腰捡东西的动作,瞥了一眼背面。
一张详细的内部结构图,以及器材柜的放大照片和锁芯数据,清晰地显示在上面。
很好,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现在,我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一个张雷和他的团队成员都不在器材室,并且安保最松懈的时间窗口。
这个窗口,很快就来了。
晚上八点,是运动员的集体晚餐时间。
奥运村的餐厅里人声鼎沸,像个欢乐的海洋。
我以检修餐厅网络为由,也混了进去。
我看到张雷了,他正和几个队友坐在一起,眉飞色舞地讲述着白天比赛的惊险瞬间。
他的教练坐在另一桌,正和队医低声讨论着什么。
他的助理则在自助餐台前,纠结着是选沙拉还是烤肉。
他们都在这里。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但也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因为那两个“游客”也在。
他们就坐在离张雷不远的一张桌子旁,假装在吃饭,但他们的注意力,百分之九十都在张雷和他的团队身上。
如果我现在离开餐厅,走向休息区,一定会被他们注意到。
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坐下,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怎么办?
强攻肯定不行。
我必须创造一个合理的、让他们无法怀疑的理由,让我可以暂时离开这里,并且去往那个正确的方向。
我的目光扫过餐厅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可以利用的元素。
忽然,我的视线定格在了餐厅天花板的一个通风口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海中瞬间成型。
我放下餐叉,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是我。”
“说。”电话那头是技术专家林博士的声音。
“林博士,我需要你帮个忙。奥运村餐厅的中央空调系统,你有权限吗?”
“……有。你想干什么?小李,别乱来,那里的系统和安防是联动的。”林博士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需要你在一分钟后,让餐厅东南角的空调出风口功率过载,造成短路,但不要触发火警。只需要让那一小片区域的灯光闪烁一下,然后跳闸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风险很高。”
“我知道。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我看着那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游客”,语气坚定。
“……好吧。一分钟后。你自己小心。”
“谢了,林博士。”
我挂掉电话,站起身,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我的路线,正好要经过那两个“游客”的桌子。
就在我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我“不小心”脚下一滑,身体一个踉跄,手中的餐盘脱手而出。
“哗啦”一声,盘子里的汤汤水水,不偏不倚,正好泼在了其中一个“游客”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连忙道歉,姿态放得极低,脸上写满了慌张和歉意。
那个男人猛地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他身边的同伴警惕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就在这时,我们头顶的灯光,突然“滋啦”一声,疯狂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餐厅里响起一片小小的惊呼。
那一小片区域,瞬间陷入了黑暗。
机会来了。
“哎呀,怎么停电了!肯定是线路问题!”我大声嚷嚷着,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毛手毛脚、业务不精的技术人员。
“我去配电室看看!大家别慌!”
说完,我立刻转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快步走出了餐厅。
那两个“游客”,一个在处理身上的污渍,另一个的注意力则被突发的停电吸引了。
没有人注意到我离开的方向。
正是运动员休息区的方向。
我的心跳在加速,但我的脚步却异常沉稳。
每一步,都精确地计算过。
黑暗,是我最好的掩护。
03
走廊里的应急灯发出幽绿色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潜行的鬼魅。
我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休息区的后门。
我的听觉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
我能听到自己沉稳的心跳,能听到远处餐厅传来的嘈杂人声,甚至能听到走廊尽头通风管道里气流的微弱声音。
没有脚步声。
那两个家伙没有跟过来。
我赌对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意外”,成功地把他们暂时困在了原地。
来到后门前,我没有立刻动手。
我靠在墙上,像是在休息,实则是在利用墙体的震动,感知门后的动静。
一片寂静。
很好。
我从工具包里拿出那个比车钥匙还小的解码器,对准门锁的感应区。
解码器上的微型指示灯开始快速闪烁,红绿交替,像一只焦躁的萤火虫。
我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堡垒”三代的解码过程通常需要二十秒,但如果触发了它的内部警报,这个时间会缩短到五秒,五秒内无法破解,它就会自动锁死并向安保中心发送警报。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第十八秒的时候,解码器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嘀”,指示灯变成了绿色。
门开了。
我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将门带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休息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运动饮料混合的味道。
我按照脑海中的地图,迅速穿过更衣区,来到了器材存放室的门口。
这里的门是老式的机械锁,对我来说,比电子锁更容易对付。
我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套细如发丝的开锁工具,凭着感觉,在锁孔里轻轻拨动。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门开了。
器材室里一片漆黑,我没有开灯,而是戴上了一副夜视眼镜。
整个世界瞬间变成了绿色的海洋。
一排排整齐的金属柜立在我的面前,上面贴着运动员的名字。
张雷。
我找到了他的柜子。
柜门上挂着一把密码锁。
我没有去尝试破解密码,那太浪费时间了。
我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微型液压钳,卡住锁梁,缓缓用力。
只听见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闷响,锁梁应声而断。
我拉开柜门,那副熟悉的、在屏幕上见过无数次的雪板,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就是它。
我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我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雪板的那一刻,耳蜗里的通讯器突然传来沈哥急促的声音。
“李维!撤退!马上撤退!”
我的动作瞬间僵住。
“怎么了?”
“餐厅的监控恢复了!有人看到了你离开的方向!他们的人正朝你过去!最多还有一分钟!”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一分钟!
我看着眼前的雪板,再看了一眼通往外面的门。
现在放弃,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而且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几乎不可能。
可如果不走,我就会和他们迎面撞上,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怎么办?
我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放弃?不!绝不!
我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我不再试图去取下那枚芯片,因为我知道时间绝对不够。
我从工具包里拿出了另一个东西,一个和那枚芯片外观一模一样的、但我知道里面没有任何数据的“赝品”。
同时,我还拿出了一个微型信号屏蔽器。
我迅速地将屏蔽器贴在了雪板的背面,就在那枚真芯片的大概位置。
这个屏蔽器可以暂时隔绝芯片向外发送的任何信号,但有效期只有十分钟。
然后,我把我带来的那枚“赝品”芯片,用特殊的胶水,粘在了雪板表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里。
做完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三十秒。
我没有时间去处理那把被我剪断的密码锁,只能把它扔进柜子深处,然后关上柜门。
我必须在他们进来之前,在这里消失。
可我能去哪儿?
从原路返回,肯定会和他们撞个正着。
我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器材室,最后,定格在了天花板上的一个通风管道口。
那里的格栅有几颗螺丝松动了,似乎是之前检修时没有拧紧。
就是那里!
我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助跑,踩着旁边的器材架,身体像狸猫一样窜了上去。
我用最快的速度拧开螺丝,掀开格栅,翻身钻了进去。
就在我刚刚把格栅恢复原位的那一刻,器材室的门,被“砰”的一声,粗暴地撞开了。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趴在狭窄冰冷的通风管道里,透过格栅的缝隙,紧张地看着下面。
两个男人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枪。
正是那两个“游客”。
他们打开了灯,刺眼的光芒让我的眼睛有些不适应。
他们迅速地检查了整个房间,然后径直走向了张雷的柜子。
看到柜门没有上锁,其中一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一把拉开柜门,拿出了那副雪板。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拿出了一支笔形的探测器,在雪板上来回扫描。
当探测器扫过我贴下“赝品”的位置时,发出了“嘀嘀”的轻响。
那个男人松了一口气,对他的同伴点了点头。
“东西还在。但锁被弄坏了,有人来过。”
“会不会是小偷?”
“不像。这里除了器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通知上面,把警戒级别提到最高。从现在开始,这副雪板,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一个人拿着雪板,另一个人举着枪,警惕地退出了器材室。
我趴在通风管道里,全身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我成功地骗过了他们,暂时保住了雪板。
但我也把自己逼上了一条绝路。
我不仅没有拿到芯片,反而让敌人对雪板的戒备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更糟糕的是,我被困在了这个该死的通风管道里,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而那个信号屏蔽器,只剩下不到八分钟的有效期了。
一旦失效,他们手里的高级探测设备,很可能会发现两枚芯片同时存在的异常信号。
到那时,一切就都暴露了。
04
通风管道里又冷又黑,弥漫着一股陈年灰尘的味道。
我像一条被困在陷阱里的蛇,只能一动不动地蜷缩着。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死寂的黑暗中,响得像一面鼓。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我神经上的酷刑。
七分钟。
六分钟。
我必须在信号屏蔽器失效前离开这里,并且想出一个新的、更加疯狂的计划。
我开始沿着管道,极其缓慢地向前爬行。
金属管道壁摩擦着我的衣服,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必须控制好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不能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我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
敌人已经起了疑心,他们现在肯定像看护国宝一样看着那副雪板。
再想从他们手里把东西拿过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该怎么办?
硬抢?那等于自杀,还会把张雷彻底暴露在危险之中。
放弃任务?沈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冰雪秘径,启动。”
这是命令,没有撤退的选项。
我必须换一个思路。
既然我无法从他们手中“拿”走芯片,那有没有可能,让他们“主动”把芯片交给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在这个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可能性,都值得我去尝试。
我继续向前爬,夜视镜里,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我停下来,仔细分辨着气流的方向。
左边的通道,风感更强一些,而且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是盥洗室。
我选择了左边的通道。
爬了大概十几米,我看到了一个格栅出口。
透过缝隙往下看,果然是运动员休息区的公共盥洗室。
此刻,里面空无一人。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格栅,像一片羽毛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信号屏蔽器的有效期,还剩下不到三分钟。
我迅速脱下满是灰尘的外套,翻了个面,变成了一件印着奥运会标志的普通运动服。
然后我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刚运动完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盥洗室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那两个家伙已经不见了。
我不敢有丝毫大意,以一个正常技术人员的步速,走向出口。
就在我快要走到前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两个人。
是张雷和他的助理。
而他的助理手里,赫然拿着那副雪板。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
我们擦肩而过,我能清晰地看到,张雷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快。
“……奇怪,我的柜子锁怎么坏了?是不是被人撬过?”他低声问他的助理。
助理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不过东西没少就行。教练让你把雪板拿到技术中心去做个全面的保养,明天还有适应性训练呢。”
听到“技术中心”四个字,我的心里猛地一动。
一个全新的、更加大胆的计划,瞬间在我脑海中成型。
我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但我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耳蜗里的通讯器响了。
“李维,你怎么样?”是沈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没事。已经出来了。”我压低声音回答,“屏蔽器马上就要失效了。”
“我知道。我已经让林博士准备启动B计划了。”
“B计划?”
“在你贴上屏蔽器的时候,我就让林博士启动了数据干扰程序。一旦屏蔽器失效,我们的干扰信号会立刻覆盖那片区域,让他们的探测器暂时失灵,或者显示出错误的信号。但这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指挥官,我有一个新的想法。”我一边快步走向技术中心,一边说道。
“说。”
“他们要把雪板送到技术中心做保养。那是我的地盘。”
电话那头沉默了。沈哥在权衡这个计划的风险。
技术中心,人多眼杂,而且很可能也是敌人重点监控的区域。
在那里动手,无异于在聚光灯下表演魔术,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你有几成把握?”沈哥终于开口了。
“五成。”我老实回答。
“太低了。”
“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我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们已经起了疑心,雪板很快就会被他们用各种理由带走,进行彻底的检查。到那时,我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又是一阵沉默。
我能想象到,在遥远的指挥中心里,沈哥正盯着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无数的数据和信息正在飞速滚动。
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艰难的决定。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需要什么支援?”
“我需要技术中心那台德国产的‘雪狼’三代雪板维护机的最高权限。另外,我需要林博士配合我,在我动手的时候,制造一次整个技术中心的大规模网络瘫痪,时间不需要太长,三十秒就够。”
“明白了。林博士会全力配合你。记住,李维,你只有一次机会。”
“收到。”
我挂断通讯,人已经站在了技术中心的门口。
我看到张雷的助理已经把雪板交给了我的同事老方,正在登记表格。
而那两个“游客”,就站在不远处,一个假装在看宣传册,一个在和安保人员说着什么。
他们的视线,像两道无形的探照灯,死死地锁定着那副雪板。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挂着专业的微笑,走了过去。
“方哥,忙着呢?”
“小李啊,正好,冠军的雪板,要做个深度保养,你技术好,这个活儿交给你了。”老方把登记表递给我。
我接过表格,看了一眼那副雪板。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我推着放着雪板的推车,走向了技术中心最里面的那台“雪狼”三代维护机。
我能感觉到,那两道锐利的目光,一直跟在我的背后。
这一刻,我不是一个特工,我是一个演员。
而我接下来的表演,将决定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05
“雪狼”三代维护机,是这个技术中心里最精密的设备,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它集清洁、打蜡、修复、数据分析于一体,整个操作过程都在一个全封闭的玻璃罩内完成。
这正是我需要的。
那个玻璃罩,可以隔绝大部分的窥探视线。
我熟练地将张雷的雪板固定在操作台上,然后启动了机器。
玻璃罩缓缓降下,将我和雪板与外界隔离开来。
我能看到那两个“游客”就站在不远处,隔着玻璃,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他们的表情很严肃,像两尊门神。
我没有理会他们,开始按部就班地进行操作。
清洁、检查、数据录入……我做得一丝不苟,每一个动作都符合操作规程,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技术人员。
我的内心,却在进行着另外一场战斗。
“林博士,准备好了吗?”我通过微型通讯器低声问。
“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切断网络。倒计时三十秒,听我口令。”
“指挥官,敌人的探测设备有什么反应?”
“一切正常。我们的数据干扰很成功,他们现在看到的,应该是一切正常的假象。但这个假象撑不了多久,他们的技术人员肯定已经在排查原因了。”沈哥的声音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最关键的一步——雪板底层修复。
我启动了机器的微雕打磨功能。
机械臂带着高速旋转的打磨头,开始在雪板底部作业。
这是整个保养流程中,唯一一个可以合理地对雪板结构进行微小改动的环节。
我的双手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操作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放大图像。
我找到了那枚芯片的位置。
它被植入得非常巧妙,几乎和雪板的碳纤维材料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有精确的坐标数据,光靠肉眼根本不可能发现。
我的计划是,利用微雕打磨臂,在芯片周围刻出一道极细的环形凹槽,然后用特制的微型吸盘,将芯片连同它附着的那一小块材料,完整地取出来。
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三十秒。
“李维,他们的人在靠近!”沈哥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穿着技术中心工作服,但气质明显不同的人,正快步走向那两个“游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乎在跟他们说着什么。
是他们的技术专家!他们发现数据干扰了!
“林博士!动手!”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收到!”
就在我喊出声的同时,整个技术中心所有的灯光,“啪”的一声,全部熄灭了。
所有的机器都停止了运转,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黑色。
一片黑暗,一片死寂。
只有应急灯,在几秒钟后,亮起了幽幽的光。
“网络受到不明攻击!所有设备离线!”
“快!检查备用电源!”
中心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就是现在!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启动了事先准备好的备用电源,只供给“雪狼”三代这一台机器。
屏幕瞬间亮起。
我戴上放在操作台上的高倍放大镜,双手如同幻影一般,在控制面板上操作起来。
微雕打磨臂精准地移动到预定位置,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进行切割。
三十秒。
二十九秒。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来,滴进了眼睛里,又涩又痛,但我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我能听到外面越来越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他们正在冲过来!
十五秒。
环形凹槽切割完成!
我立刻切换功能,一个带着微型吸盘的机械臂伸了出来,精准地对准了那块被切割下来的区域。
“吸附!”
十秒。
芯片被成功取下!
我立刻将它转移到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伪装成螺丝钉的微型容器里。
然后,我用最快的速度,从工具盒里拿出一种特制的快干型填充材料,将雪板上的凹槽完美地填平。
这种材料在凝固后,无论是颜色还是密度,都和原来的碳纤维材料一模一样。
五秒。
一切完成!
我关闭备用电源,摘下放大镜,身体向后一靠,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技术中心的灯光全部恢复了。
网络也恢复了正常。
那几个敌人已经冲到了我的机器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玻璃罩里的我和那副雪板。
我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茫然地看着他们。
“刚……刚才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那个技术专家模样的男人没有理我,而是拿出一个新的、看起来更高级的探测器,对准了雪板。
我的心,又一次悬到了嗓子眼。
我不知道我做的天衣无缝的修复,能不能骗过这台机器。
探测器在雪板上来回扫描,没有任何反应。
那个男人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解。
他又扫描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奇怪……信号消失了。”他低声对同伴说。
“消失了?什么意思?”
“就是探测不到任何异常信号了。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我们的设备出了问题,要么……是芯片被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取走了。”
“不可能!他一直都在我们的视线里!”
他们几个人用他们的语言激烈地争论起来。
我则继续我的“表演”,启动机器,升起玻璃罩,然后将雪板从操作台上取下来,进行最后的打蜡抛光。
我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了。
我成功地拿到了芯片。
但现在,我又面临一个新的问题。
东西在我手里,我该怎么把它安全地送出去?
因为我很清楚,从这一刻起,我,李维,已经从一个猎人,变成了一个猎物。
他们下一个怀疑的目标,一定是我。
06
我推着保养完成的雪板,走出了操作间。
那几个人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他们虽然没有找到证据,但对我的怀疑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们现在不动我,只是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方哥,保养做完了,你看一下。”我把雪板交还给老方,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异常。
老方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小李你的手艺就是让人放心。”
张雷的助理签了字,准备取走雪板。
就在这时,那个敌方的技术专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这位师傅,真是好手艺。我们国家队也想为我们的运动员做一次这样的深度保养,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他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问道。
我心里冷笑一声,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们想找个借口,把我“请”过去,到了他们的地盘,是死是活,可就由不得我了。
“不好意思啊,最近赛程紧,我们的工作都排满了,恐怕没时间。”我微笑着拒绝了。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只是一闪而过。
“那真是太遗憾了。”他说完,就和他的同伴转身离开了。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我必须尽快把手里的“螺丝钉”送出去。
后勤接应人员在哪里?
沈哥并没有告诉我具体的接应方式和地点,只说让我等待指令。
这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证接应人员的安全。
我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假装在整理工具。
我能感觉到,至少有两道视线,从不同的方向锁定着我。
他们的人,已经开始对我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视了。
我不能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我不能去任何不该去的地方。
我甚至不能和任何人进行不必要的接触。
我像一只被关在透明笼子里的老鼠,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内心越来越焦躁。
手里的这颗“螺丝钉”,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手心生疼。
终于,耳蜗里的通讯器响了。
“去三号储物区的B-7号柜,你平时放备用工具的那个。把东西放进去,然后立刻离开。”是沈哥的声音。
三号储物区?
那里是公共区域,人流量很大,而且监控密布。
把东西放在那里,真的安全吗?
但我没有选择,我必须相信指挥官的判断。
我拿起我的工具包,站起身,像往常一样,走向储物区。
我能感觉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
我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丝毫变化。
来到三号储物区,我找到了B-7号柜,用我自己的员工卡刷开了柜门。
里面放着一些我常用的备用工具和零件。
我假装在里面翻找着什么,然后极其自然地,将那颗伪装成螺丝钉的微型容器,放进了一个装满各种型号螺丝的零件盒里。
在那个盒子里,它毫不起眼,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
然后,我关上柜门,转身离开。
和我擦肩而过的,是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阿姨,她推着清洁车,车上的水桶里发出一阵阵晃荡声。
她看起来很普通,五十岁上下的年纪,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是那种你见过一百次也记不住长相的人。
我没有看她,她也没有看我。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但我知道,就是她。
她就是我的“后勤人员”。
我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试图平复一下自己狂跳的心。
我的任务,到这里,算是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就看她的了。
我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储物区那边的情况。
我看到那个清洁工阿姨,正在B-7号柜前,用拖把仔细地拖着地。
她拖得很慢,很认真。
就在这时,我那两个“跟屁虫”也跟了过来。
他们站在不远处,假装在聊天,眼睛却死死地盯着B-7号柜。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们显然也怀疑这个柜子有猫腻。
清洁阿姨拖完了地,推着车,准备离开。
就在她经过B-7号柜的时候,她的清洁车,好像轮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突然停了下来。
她弯下腰,去检查轮子。
她的身体,正好挡住了那两个人的视线。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她直起身,推着车,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天衣无缝,那么合情合理。
但只有我知道,就在那五秒钟里,她一定已经用某种我不知道的方式,打开了柜子,取走了那个零件盒。
我不敢再看下去,强迫自己把视线收回来,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过了大概十分钟,我的通讯器响了。
“东西已到手。正在进行数据校验。”是沈哥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然而,我高兴得太早了。
就在这时,我的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拿起电话。
“喂,你好,奥运技术中心。”
“请问是李维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彬彬有礼、但却透着一股阴冷气息的男人声音。
“我是,请问您是?”
“我们是赛会安保委员会的,接到举报,怀疑有人利用技术中心的设备,进行非法的信号窃取活动。根据监控显示,你刚才的操作,存在一些疑点。所以,想请你过来配合我们调查一下。”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们,还是动手了。
07
我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但我的声音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配合调查?当然没问题。请问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你们?”
“不用了,我们已经到你门口了。”
话音刚落,我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不是之前那两个“游客”,但他们身上的那股气息,我再熟悉不过。
是敌国情报机构的行动人员,而且是更高级别的那种。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我们技术中心的主任。
主任的脸色很难看,显然是受到了某种压力。
“小李啊,这两位是安保委员会的特别调查员,你……你好好配合一下。”主任的语气有些结巴。
我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无辜。
“调查员?我不太明白,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人员,我做错了什么吗?”
领头的那个男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用那双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想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李维先生,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请吧。”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知道,我不能反抗。
在这里,他们是“官方”,我如果反抗,就等于不打自招。
我只能跟着他们走。
我被带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抑。
他们让我坐在椅子上,然后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坐在我对面。
“李维先生,我们再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
“我知道你们是谁。”我打断了他的话,决定采取主动,“你们不是什么安保委员会的,你们是冲着那副雪板来的,对吗?”
两个人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领头的男人很快恢复了镇定。
“别装了。”我冷笑一声,“你们的人跟了我一天了。从餐厅,到休息区,再到技术中心。你们怀疑我,怀疑我从那副雪板上拿走了什么东西。”
“既然你都明白了,那我们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男人的声音变得冰冷,“东西在哪里?”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李维先生,我劝你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他身边的另一个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像电击器一样的东西,在手里把玩着。
赤裸裸的威胁。
我的心跳在加速,但我的大脑却异常冷静。
我知道,他们没有证据。
如果他们有证据,现在就不是在这里跟我废话,而是直接对我上手段了。
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诈我。
我必须挺住。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按照流程,对张雷先生的雪板进行了一次正常的保养。所有的操作,都有监控录像可以证明。”我看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监控?”领头的男人冷笑起来,“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在保养过程中,技术中心发生了长达三十秒的网络瘫痪吗?就在那三十秒里,发生了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那只是一次意外的电力故障,我们主任可以作证。”
“意外?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审讯,陷入了僵局。
他们反复地问我那三十秒里到底做了什么,我则一口咬定,因为停电,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原地等待电力恢复。
他们开始变得不耐烦。
那个拿着电击器的男人站了起来,朝我走来。
“看来,李先生是不想合作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一个他们的手下,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在领头男人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看到,那个领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
我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我脸上依旧保持着茫然。
“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做。”
他没有再理我,而是和他的同伴,快步走出了审讯室。
过了大概五分钟,我们技术中心的主任走了进来,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小李,你……你可以走了。”
“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装作委屈的样子问道。
主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别问了,快走吧。这些人,我们惹不起。”
我走出了审讯室,走廊里空无一人。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一定是沈哥他们做了什么。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耳蜗里的通讯器,终于响了。
“干得漂亮,李维。”是沈哥的声音,这一次,我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笑意。
“指挥官,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刚才,我们通过一个安全的渠道,向敌国元首的医疗团队,‘不小心’透露了一个信息。”
“什么信息?”
“我们就告诉他们,我们发现,他们元首随身携带的健康监测设备,似乎存在一个严重的后门漏洞,可以被用来窃取最核心的生物数据。我们还‘善意’地提醒他们,这个漏洞,可能和他们最近得到的一批来自第三方供应商的芯片有关。”
我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绝妙的阳谋。
敌国元首的健康状况,是他们国家的最高机密。
这个消息一旦被证实,整个医疗团队,包括负责安保的情报机构,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比起一副丢失了信号的雪板,元首自身的安全,才是他们最关心,也最害怕出问题的地方。
所以,他们顾不上我了。
他们必须立刻、马上,回去自查,去堵上那个可能存在的、致命的窟窿。
“他们现在,一定乱成了一团了吧。”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错。他们已经开始大规模地召回和销毁那批有问题的芯片了。而我们,只需要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就行。”
“那枚真的芯片呢?”
“林博士已经完成了初步的破译。里面的数据,完整无缺,价值……超乎想象。”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这场无声的战争,我们赢了。
“你现在立刻离开奥运村,后勤人员会安排你从安全路线撤离。你的身份已经暴露,这里不能再待了。”沈哥的语气又恢复了严肃。
“明白。”
我收拾好我的东西,删除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数据,然后像一个普通的下班员工一样,走出了技术中心。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雪花还在下,落在我的脸上,凉飕飕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奥运村,这里正在上演着全世界最盛大的和平与友谊的派对。
没有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一场足以引发国际危机的风暴,在这里悄然酝酿,又在这里,无声地平息。
08
我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离开赛区的公路上。
窗外,奥运村的灯火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消失在夜色中。
开车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我知道,他也是“后勤人员”之一。
从我上车到现在,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是纪律。
我的大脑还处在一种极度亢奋后的疲惫状态中,像一根被拉到极致后又突然松开的橡皮筋。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过去这几十个小时里发生的每一幕。
从接到任务时的震惊,到观察目标时的冷静,再到潜入器材室时的紧张,以及最后在技术中心那三十秒的生死时速。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我甚至还能闻到通风管道里那股灰尘的味道,还能感觉到微型吸盘吸起芯片时那极轻微的震动。
这是一场完美的行动,环环相扣,精准得像教科书。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次,我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只要有一个环节出现哪怕零点一秒的偏差,我,以及整个行动,都会瞬间坠入深渊。
我甚至不敢去想,如果那个清洁工阿姨被敌人识破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我们这些人,都行走在黑暗里,用自己的生命和默默无闻,去守护着阳光下的那些欢声笑语。
车子在一个偏僻的加油站停了下来。
司机下了车,去加油。
过了一会儿,车门被拉开了,一个人坐了进来。
是沈哥。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感觉怎么样?”他递给我一瓶水。
“还活着。”我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冰冷的水流过喉咙,让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数据分析报告出来了。”沈哥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这次,拿到的不仅仅是元首的生物数据,我们还发现了一个他们隐藏了将近二十年的秘密。”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秘密?”
“他们的元首,并非像外界宣传的那样强悍,他患有一种极其罕见的、由基因缺陷导致的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这种病,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影响他的认知和判断能力。而根据我们的数据模型推算,在未来三年内,他的病情,将进入一个不可逆转的爆发期。”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消息的份量,太重了。
它意味着,一个看似强大而稳固的政权,它的最高层,其实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这足以改变我们未来十年的国家战略布局。
“所以,我们这次的行动……”
“意义重大。”沈哥替我说完了后半句,“李维,你立了大功。”
我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真正该记功的,是那个代号‘信鸽’的同志,还有那个失联的‘园丁’。没有他们,就没有这一切。”
沈哥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沉痛。
“我们会记住他们的。国家,会记住他们的。”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张雷呢?”我突然想起了那个被卷入风暴中心的年轻人。
“他很好。他今天又拿了一块金牌。”沈哥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曾经距离地狱,只有一步之遥。这样,就很好。”
是啊,这样,就很好。
让他继续在阳光下,追逐他的梦想。
而我们,会替他,替千千万万个像他一样的人,挡住那些来自黑暗的、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沈哥问我。
“休假。我需要好好睡一觉。”我说。
“批准了。”沈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等你休息好了,还有新的任务在等着你。”
“随时待命。”
司机加满了油,回到了车上。
沈哥下了车,他没有回头,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里。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了茫茫的车流。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知道,我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冰雪秘径”行动,只是我无数次任务中的一次。
未来,还会有“沙漠风暴”,“深海惊雷”,“都市迷雾”……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黑暗存在,我们的战斗,就永远不会停止。
我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黑暗。
在下一次被唤醒之前,我需要积蓄足够的力量。
因为我知道,当国家再次需要我的时候,我必须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无声,但却锋利无比。
